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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不是麦客,是我自己……【再发】  

2017-02-11 19:02:26|  分类: 我是知青-脚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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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.10.23.(一) 九月初二(霜降) 晴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是麦客,是我自己……
   
    把下面这幅照片仔细看了又看:密密的干干的麦地、长长的走镰、晒得黑黑的脸庞、用腰和左腿的力量将割下的麦子踢到一旁、留下的呈波浪状的麦茬……,曾经熟悉而又已经陌生。
    不是麦客,是我自己。

       35年前,我是“中国西北部”那“一片广袤的产麦区”里关中平原上的一名插队知青。在城市长大的我什么农活都不会干,但干什么活儿都很卖力,收麦的时候(称作三夏大忙,是农村一年中最重要最紧张的时节)更是毫不懈怠。麦子是弯着腰走着往前割的,当地叫做“走镰”。用的镰刀也叫走镰,细长的镰把,轻巧的刀片插在镰刀前端的横档上,割麦时决不会跌落,却可以方便地取下来磨。割麦时每人三行,依次排开。左手拢住麦子,右手挥起镰刀“嚓、嚓、嚓”三下,割倒的麦子就齐刷刷地躺在了左脚面上,用镰刀揽住了,左脚抬起向前跨一步,右脚跟上,然后再挥镰“嚓、嚓、嚓”三下,……。当左脚面上躺着的麦子足够多时,便用腰和左腿配合将它们踢到身体的右边,然后接着往前割。一望无际的麦地里,斜着一字排开的一群人,挥舞镰刀劈波斩浪扑着扑着往前割,利刃削麦秆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,她们身后,是大片割剩呈波浪状的麦茬和一溜一溜芬芳四溢的丰收成果。这景象挺壮观的。

    我们队男劳力尤其青壮男劳力少,他们主要干拉运、摊晒、碾场的活儿,割麦全是妇女干。第一年夏收时,我跟不上大家的速度,队长安排我专门割地头边角不成行的麦子。割麦是按行记工的,在地头割是最低的工分,我是年轻娃,咋能老干这个。学习了两天后,我就要求跟在大伙儿后面割了。以妇女队长为首的年轻女子和媳妇们都排在前面,中年妇女在中间,最后是几个老婆。前面割得快的人,在第二轮会很快撵上割麦队伍最后的人而被再次让到前面,后面的人只能越割越慢。排在最后一个的我,很快追上了那几个老婆(追不上可太丢人了),又一个一个地追中间力量,当那年的麦子割完时,我总算排在了年轻人的最后一个。第二年,当然又有进步。第三年,紧跟妇女队长身后的就是我了。

    割麦是挺累人的活儿,天热,体力消耗大,休息时经常怀抱着镰刀就在麦堆上睡着了。手上磨起血泡,镰刀划烂裤子和鞋,腰疼得直不起,都是正常。不过,当你置身那片起伏的金色麦浪,当你扶着腰直起身回望自己割下的麦子,当你用手心搓碾出麦粒放到嘴里嚼出清香,当你听到老乡们的赞许“嘿,今年你割得美!”那些劳累真就不算啥了。人如果仅顾及当下的吃喝,总能被劳累立即送进梦乡,并被隔绝于世俗烦扰之外而被包围于淳朴友好之中,享受快乐实在是挺容易的事。

    一眨眼的功夫,当年的知青已经步入老婆的行列。随着农业机械化程度的提高,关中平原上的走镰也逐渐成为历史。只是在看到这张照片时,心中依然涟漪荡起,毕竟,那是一段难以忘记的岁月。

 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麦客——季节性流动的割麦人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方周末    2006-10-12 14:47:32

 

不是麦客,是我自己……B - 半支莲 -      □胡武功 图/文
  
  在中国西北部,有一片广袤的产麦区,产麦区边缘是甘肃、宁夏部分干旱的黄土高原和戈壁沙漠,那里是不宜人类居住的地方。人们生活贫困,缺钱少吃。每年麦收季节,这些农民成群结队,或兄弟同行,或夫走妻随,来到产麦区,寻人雇佣,替人割麦,用汗水换取微薄的收入,以补家庭短缺。产麦区的人称他们为“麦客”(季节性流动的割麦人)。作为一种生态现象,麦客至少在明清时的中国地方志中就有记载。我最早见到麦客是上个世纪50年代,后来“文革”10年里麦客销声匿迹,直到1982年麦客又重新出现在关中农村。这时,我已是一名摄影师。那年5月,在一个火车站我重新见到了麦客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,我坚持拍摄这个题材,直到2004年6月麦客现象大部消亡。我拍摄的目的是忠实记录麦客现象的演替过程,从而让更多的人了解在我们的生活中,曾有过这样一群出卖苦力的劳动群体。
  (P1183607)
  
  佳能EOS1n相机,28-70变焦镜头,24度柯达黑白胶卷,1/200秒,22光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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